环境科学研究  2017, Vol. 30 Issue (5): 663-671  DOI: 10.13198/j.issn.1001-6929.2017.02.05

引用本文  

奇奕轩, 胡君, 张鹤丰, 等. 北京市郊区夏季臭氧重污染特征及生成效率[J]. 环境科学研究, 2017, 30(5): 663-671.
QI Yixuan, HU Jun, ZHANG Hefeng, et al. Pollu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Production Efficiency of Ozone in Summertime at Rural Site in Beijing[J]. Research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 2017, 30(5): 663-671.

基金项目

国家环境保护公益性行业科研专项(201509002)

责任作者

王淑兰(1964-), 女, 吉林长春人, 研究员, 博士, 硕导, 主要从事大气污染成因解析及控制对策研究, wangsl@craes.org.cn

作者简介

奇奕轩(1992-), 女, 内蒙古杭锦旗人, qiyixuan92@163.com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2017-01-10
修订日期:2017-02-13
北京市郊区夏季臭氧重污染特征及生成效率
奇奕轩1 , 胡君1 , 张鹤丰1 , 李慧1 , 张萌1 , 王涵1 , 王淑兰1,2     
1.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 北京 100012;
2. 江苏省大气环境与装备技术协同创新中心,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 江苏 南京 210044
摘要:为研究北京郊区夏季O3(臭氧)重污染过程特征及O3生成的光化学敏感性,基于2016年夏季在北京郊区开展的针对O3及其相关污染物的强化观测试验(7月23日—8月31日,共计40 d),分析了观测期间O3浓度[以φ(O3)计]变化特征、O3重污染过程主控因素与O3敏感性化学特征.结果表明:观测期间φ(O3)超标时有发生,最大小时φ(O3)为151.1×10-9,其中有15 d的φ(O3)最大8 h滑动平均值(O3-max-8h)超过了GB 3095—2012《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占观测天数的37.5%;不同O3重污染过程成因有所不同,城市烟羽传输的污染物对郊区O3重污染过程影响显著(观测期间臭氧重污染过程:过程1,7月27—29日;过程3,8月9—11日;过程4,8月16日;过程5,8月21—24日),区域光化学污染对郊区O3重污染过程也有贡献(观测期间O3重污染过程2:8月4—6日);结合后向气流轨迹进一步辅助说明了不同重污染过程中O3的来源不同.研究还发现,观测区域存在反“周末效应”现象,说明观测区域周末受人为影响较为明显;基于观测数据计算的OPE(O3生成效率)分析了O3光化学敏感性表明,在有OPE值的22 d内NOx控制区和VOCs控制区出现的概率(41%)相等,即观测区域O3对NOx和VOCs均敏感;此外还发现,在O3重污染过程中光化学敏感性会随其反应进程发生改变,由NOx控制区逐渐转变为VOCs控制区.
关键词臭氧    光化学污染    生成效率    光化学敏感性    
Pollu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Production Efficiency of Ozone in Summertime at Rural Site in Beijing
QI Yixuan1 , HU Jun1 , ZHANG Hefeng1 , LI Hui1 , ZHANG Meng1 , WANG Han1 , WANG Shulan1,2     
1. Chinese Research Academy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 Beijing 100012, China;
2. China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Center of Atmospheric Environment and Equipment Technology, Nanjing University of Information Science & Technology, Nanjing 210044, China
Abstract: In order to study the pollu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formation sensitivities of ozone, concentration characteristics, severe pollution episodes and formation sensitivity of ozone were studied based on measurements of ozone and other trace gases conducted in summer 2016 (July 23-August 31, 40 days) at a rural site in Beijing.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elevated ozone levels were observed frequently during the observation period; the maximum hourly φ(O3) was 151.1×10-9.Compared with the National Ambient Air Quality Standard (GB 3095-2012) for ozone (O3-max-8 h), 15 days (about 37.5% of the sampling days)exceeded the guideline value. Five typical heavy O3 pollution episodes were selected; in case 1(7.27-7.29), case 3(8.9-8.11), case 4(8.16) and case 5(8.21-8.24), the urban plumewastransported to the observed areas, contributing to high concentrations of ozone. In addition, regional transport of ozone also led to elevated concentrations (e.g., case 2, 8.4-8.6).Backward trajectory analysis also demonstrated the above results. In addition, anti-weekend effects were also found.Ozone concentrations were higher on weekdays than on weekends, which indicated that ozone formation was controlled by titration of NOx. Ozone production efficiency calculated by monitoring data showed that ozone formation was dominated by both NOx-sensitive and VOC-sensitive (41%). Furthermore, in the heavy ozone pollution episodes, ozone formation gradually transferred from being NOx-sensitive to VOCs-sensitive.
Keywords: ozone    photochemical pollution    ozone production efficiency(OPE)    ozone formation sensitivity    

近年来,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以及机动车保有量的激增,以O3(臭氧)为特征污染物的大气光化学污染已成为我国城市区域越来越突出的大气环境问题[1].对流层中的O3是大气中NO氧化成NO2后光解产生的.大气中具有反应活性的VOCs与·OH(OH自由基)反应生成的过氧自由基(HO2·、RO2·)代替O3反应,将NO转变为NO2,致使O3累积,进而造成O3污染. O3作为一种反应性极高和氧化性较强的痕量气体,会对整个大气化学过程、气候变化、生态环境和人体健康产生重要影响. O3作为光化学反应生成的二次污染物还会与大气中的其他物质发生反应,如O3光解后与水分子生成·OH;也可作为烯烃的一个去除途径与烯烃反应[2];O3还可在海盐气溶胶、碳黑气溶胶等表面发生非均相化学反应[3-4]. O3本身也是一种温室气体,通过产生正的辐射强迫而影响全球气候;O3也可通过影响·OH从而影响与·OH反应的温室气体(如甲烷)的浓度而影响气候变化[5]. O3会影响植物寿命和人体呼吸系统[6],长时间暴露于高浓度的O3下极易引起呼吸道、肺部[7]和心血管等急慢性疾病,严重危害人体健康;近地面高浓度O3还会给植物生长与农业生产带来损失[8-9],并可加速橡胶等建筑材料的老化[10].

O3污染主要来源于本地光化学产生与区域传输两个途径. O3本地光化学生成主要受前体物和气象因素的影响.已有研究表明:前体物(VOCs和NOx)的浓度和比例都会影响O3浓度,呈现出复杂的非线性关系;气象因素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紫外辐射强、高温、低湿的条件下易生成O3[11],因此O3污染具有明显的日夜变化和季节变化特征[12].传输对于O3的影响可从平流和湍流运动两个角度考虑,湍流运动可将上层O3传输到近地面,使O3浓度升高;平流运动既可直接传输O3,又可输送O3的前体物(VOCs和NOx).

O3污染具有区域性特征,许多研究都曾报道过城郊地区高浓度O3污染事件.马志强等[13]曾开展了北京城区站点和郊区站点的O3污染特征比对,发现郊区站点O3污染超标情况明显高于城区. ZHANG等[14-15]也发现,珠三角郊区站点新垦O3污染严重,最高φ(O3)(出现在10月)可达到150×10-9.但大部分研究对城市郊区O3重污染过程的关注较少或分析较浅.该研究以北京城区的下风向郊区作为研究区域,该研究区域易受到城区排放的高浓度污染物影响,因此易发生O3重污染.开展对北京郊区O3重污染特征及O3生成效率的研究,可深入认识O3重污染的主控因子,对京津冀区域夏季O3污染防治具有重要意义.

1 研究方法 1.1 站点简介

此次光化学强化观测试验在北京市怀柔区中国科学院大学雁栖湖校区(116.691 6°E、40.413 9°N)展开,观测站点地处北京市郊区,位于城区东北方向,距离北京城区约60 km.该观测站点东侧是少量居民住宅区,西侧是雁栖湖景区,北侧是森林覆盖率较高的山区,西南面是APEC会议场馆可基本反映北京市北部郊区的大气O3污染特征.观测时间为2016年7月23日—8月31日,共40 d.

1.2 观测仪器

试验用O3、NOx、CO与SO2的观测仪器均为澳大利亚ECOTECH公司生产的EC系列,分别为臭氧监测分析仪(EC 9810)、氮氧化物监测分析仪(EC 9841)、一氧化碳监测分析仪(EC 9830) 和二氧化硫监测分析仪(EC 9850);O3、NOx、CO与SO2浓度分别采用紫外光度法、化学发光法、红外吸收法和紫外荧光法[16]进行检测.对NOy(包括NOx)浓度的测定采用日本Kimoto公司的NA722型分析仪,监测原理为化学发光法,测定范围为0~1×10-6,最小检测界限为1×10-9以下,零值漂移为±1×10-9/周;对气象参数包括温度(T)、相对湿度(RH)、降水量(Rain)、风速(WS)、风向(WD)等的监测采用日本Kimoto公司的WM07风速风向仪,原理为传感器法.

2 结果与讨论 2.1 观测期间气象条件及相关污染物概况

观测期间主要受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控制,夜间以西北风为主,白天以西南和东南风为主(见图 1);风速较缓,小时风速在0.2~4.4 m/s范围内,平均值为0.99 m/s.观测期间经历多次降雨过程,40 d中17 d有降雨,最大日累积降水量达54.2 mm.观测期间气温较高,小时气温在19.2~35.8 ℃之内,日均气温高达27.1 ℃.

图 1 夜间和白天风玫瑰图 Figure 1 Wind roses of night and day

统计观测期间φ(CO)、φ(SO2)、φ(NOx)、φ(O3)日均值的平均值、95%分位值、5%分位值以及标准偏差如表 1所示,其中φ(O3)平均值为每日O3最大8 h滑动平均值(O3-max-8 h).由表 1可见,采样期间日均φ(NOx)、φ(SO2)、φ(CO)、φ(O3)分别为13.8×10-9、1.8×10-9、0.5×10-6、66.8×10-9,与北京城区夏季一次污染物浓度水平[17]相比较低.

表 1 φ(CO)、φ(SO2)、φ(NOx)、φ(O3)统计结果 Table 1 Statistics of CO, SO2, NOx, O3 concentration
2.2 φ(O3)超标情况及其日变化特征

强化观测期间有12 d的小时φ(O3)超过93×10-9(核算为200 μg/m3,GB 3095—2012《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占观测天数的30%,最大小时φ(O3)为151.1×10-9,超过GB 3095—2012二级标准限值0.6倍. φ(O3)与已有研究结果相似,WANG等[18]在北京密云2006年夏季经常观测到小时ρ(O3)超过200 μg/m3的现象,2005年6月在北京昌平的观测[19]φ(O3)最大值达到了286×10-9,华北区域背景站上甸子2005—2008年的观测[20]中的最大小时φ(O3)为189×10-9.将每日O3最大8 h滑动平均值(O3-max-8 h)与GB 3095—2012二级标准限值(160 μg/m3,核算为75×10-9)相比发现,共有15 d超标,占观测天数的37.5%,其中最大φ(O3)(O3-max-8 h)为107.1×10-9,是该二级标准的1.4倍. 图 2为整个观测期间φ(O3)的时间序列变化,将每日φ(O3)(O3-max-8 h)超过GB 3095—2012二级标准限值且污染持续时间较长的过程定义为O3重污染过程,观测期间可划分为五次典型的O3重污染过程(记为过程1~过程5),分别为7月27—29日、8月4—6日、8月9—11日、8月16日和8月21—24日.

图 2 观测期间φ(O3)时间变化序列 Figure 2 The time series of O3 during the observation period

为了解每日光化学反应进程,分别对O3增加速率(d〔φ(O3)〕)和φ(O3)平均日变化进行分析.由图 3可见,从05:00、06:00开始,φ(O3)开始有微弱的增加趋势,随着太阳光照强度的增大,d〔φ(O3)〕急速攀升,07:00—12:00都保持在6×10-9~7×10-9之间,此时φ(O3)呈线性式增长. 12:00点后d〔φ(O3)〕减少,φ(O3)增势趋缓,至16:00 φ(O3)达到最大值,与北京城区φ(O3)峰值出现在15:00—16:00[21]之间相比滞后,说明午后φ(O3)的增长受污染物传输的影响. 16:00后由于光照减弱、温度降低以及傍晚φ(NO)增加等原因,φ(O3)快速降低,夜间φ(O3)维持在10×10-9~25×10-9之间. d〔φ(O3)〕的绝对值在傍晚19:00左右达到最大,说明此时φ(O3)下降最为快速,这可能是由于NO滴定作用所致.

图 3 φ(O3)与d〔φ(O3)〕平均日变化 Figure 3 Average diurnal variations of φ(O3) and d(φ(O3))
2.3 O3重污染过程主控因素分析

通过对O3重污染过程进行分析,可以阐明气象因素、前体物排放以及大气物理化学过程对φ(O3)的影响.对观测期间的五次O3重污染过程进行了分析(见图 4,包括O3污染日及其相邻天).过程1~过程5中既有单日高O3事件(8月16日),也有持续多日高O3污染事件〔持续3 d的包括7月27—29日、8月4—6日、8月9—11日,过程5持续了4 d,但只有3 d的φ(O3)高〕.通过分析五次污染过程中的气象因素和各痕量气态污染物变化情况发现,每次污染过程的主导因素各有差异.

图 4 O3重污染过程痕量气体与气象要素时间序列 Figure 4 The time series of trace gases and meteorological parameters during ozone pollution
2.3.1 O3重污染过程特征及影响因素分析

过程1 (7月27—29日)发生期间φ(O3)(O3-max-8 h)均超过GB 3095—2012二级标准限值,分别为96.4×10-9、98.7×10-9、93.8×10-9,在7月27日出现了观测期间最大φ(O3),为151.1×10-9.观察整个污染过程中一次污染物φ(CO)和φ(SO2)的变化发现,φ(CO)逐渐上升,φ(SO2)每日白天均会出现一个小的峰值;7月27日白天φ(NOx)也出现了一个小的高峰.污染期间(7月27—29日)φ(O3)峰值出现时间分别为每日的17:00、17:00、16:00,整体时间较晚;一次污染物的变化和φ(O3)日变化表明,该过程受城市烟羽传输影响显著.在7月27、28日φ(NOx)/φ(NOy)均大于0.6〔一般认为φ(NOx)/φ(NOy)小于0.6的气团是老化气团[22]〕,7月29日白天部分时段φ(NOx)/φ(NOy)小于0.6,7月27、28日两天气团光化学年龄较小,7月29日气团老化.说明此次O3污染过程是源于新鲜排放的污染气团传输到观测区域后在本地生成的,并且随着光化学污染的累积,气团逐渐老化.

过程2(8月4—6日)每日φ(O3)(O3-max-8 h)分别为105.9×10-9、71.9×10-9、88.7×10-9,污染期间一次污染物浓度变化不太明显;φ(O3)峰值出现时间分别为每日的16:00、17:00、13:00.分析过程2气团光化学年龄发现,日间φ(NOx)/φ(NOy)均小于0.6,说明整个污染过程气团均老化严重,此次O3重污染过程受区域光化学污染影响为主.

过程3(8月9—11日)在污染开始(8月9日)时φ(CO)和φ(SO2)较高,8月10—11日φ(CO)、φ(SO2)降低,变幅较小;8月9日φ(O3)峰值出现时间为17:00,8月10—11日在14:00时φ(O3)已达到峰值,早于平均峰值出现时间16:00.根据三日φ(NOx)/φ(NOy)比值判断,该过程在8月9日气团光化学年龄较小,8月10—11日气团光化学年龄较大.过程3在8月9日一次污染物传输明显,后两日温度明显升高,促进了光化学反应的发生.

过程4(8月16日)是一个单日污染过程,φ(CO)变化不大,φ(SO2)在下午有微弱的上升趋势,φ(O3)峰值出现在18:00;φ(NOx)/φ(NOy)较大,气团光化学年龄小. 8月16日气温较前几日明显升高,有利于本地光化学反应的发生.

分析过程5(8月21日至8月24日)前三天一次污染物浓度较高,尤其是φ(SO2)日变化明显. 8月23日φ(O3)显著降低,φ(O3)在14:00达到峰值66.8×10-9,主要是因为当天φ(NO)明显升高,午后维持在1×10-9左右,滴定作用造成φ(O3)降低,φ(NO)的升高可能是周围有其他未知排放源造成的. 8月21日气团φ(NOx)/φ(NOy)比值大于0.6,光化学年龄较小;8月22、24日该比值小于0.6,气团老化;8月23日受未知排放源影响气团较为新鲜.过程5与过程1类似,在整个污染过程中污染气团传输明显,并不断老化,但8月23日受未知源影响,O3被NO滴定.

2.3.2 O3重污染的消退与污染物清除

根据2.3.1节中对O3重污染过程的分析,可以将观测区域发生O3重污染过程的原因归纳为两类:① 携带前体物的城市污染烟羽传输至观测区域,在有利的气象条件下发生光化学污染,φ(O3)升高,随着光化学反应的进行,气团逐渐老化,O3积累发生重污染.但值得注意的是,不同污染过程中污染气团性质是有差异的,过程1和过程5在整个过程中一次污染物传输明显,但过程1和过程5中气团性质却不相同,在过程1中φ(CO)/φ(NOy)较高,而在过程5中φ(SO2)/φ(NOy)较大,由此可见过程1中的污染气团主要受城市交通源的影响较大,而过程5中的污染气团主要受燃煤污染的影响.过程3中一次污染物的传输只发生在污染开始时. ② 受整个区域光化学污染影响,如过程2在整个污染期间气团光化学年龄较大,气团老化严重.

分析每次污染过程中O3的清除,大多是由于气象条件的改变造成的,可以分为3种情况:① 通过湿沉降作用,过程1、过程2和过程3都是在经历降雨过程后,O3被湿清除后φ(O3)下降;② 温度或光照强度发生改变,如过程4,温度发生明显的降低的日子φ(O3)由高变低;③ 洁净气流的稀释作用,在过程5中的8月25日可以看到风速较大的来自东北的干净气流稀释了观测区域的污染物,使φ(O3)降低.

2.3.3 污染气团来源分析

为了更深入地认识五次污染过程中的气团来源,结合后向气流轨迹做进一步分析.使用Hysplit 4.9进行后向气流轨迹模拟,输入参数分别为模拟地点经纬度(116.691 6°E、40.413 9°N),后向延伸时间为72 h,每d一条轨迹,模拟时间为每日16:00(平均O3峰值出现时间),起始模拟高度为距地50 m.

图 5所示,过程1中每日气团起源不同,接近观测区域时气流从高空下来,从西南或南方向到达观测区域,因此过程1中携带交通源排放特征的污染烟羽可能来自邻近观测区域的西南城区.过程2的气流起源于海洋上空,气团位置较低,移动速度慢,经过天津、廊坊、北京后到达观测点,说明过程2中老化的气团源于经过了充分反应的来自天津、廊坊、北京的污染物.过程3中气流轨迹来源也不完全相同,8月9—10日气团都起源于东北方向,8月11日气流来自东南方向,8月9日气流从廊坊进入北京,8月10—11日气流都从保定方向进入北京;过程3整体上气流都在200 m高度以下,其中较低的气团更容易传输近地面污染物.过程4中气流起源于西北方向,到达北京之前绕过天津方向进入北京,气团一直在高空,移动速度也十分快,所以过程4中气团光化学年龄较小.在过程5中,8月21、24日气流源于西北方向,快到北京时气流从高空到达近地面,从北京南侧折回后抵达观测区域,8月22—23日气团分别起源于西北和东北,轨迹形状相近,都绕过河北东部从河北南部或北京南侧到达观测区域.过程5与过程1的污染气团特征不同,过程5中携带燃煤污染特征的气团可能来自河北等地.

图 5 O3重污染期间每日16:00后向气流轨迹 Figure 5 16:00 back trajectories during ozone pollution period
2.4 反“周末效应”

为考察O3局地光化学产生的能力,选取早07:00至晚19:00之间无降雨日分析周末和工作日φ(O3)和φ(NO)日变化情况.如图 6所示,观测期间周末φ(O3)峰值明显低于工作日φ(O3)峰值,最大相差9.6×10-9,表明观测区域的O3具有明显的反“周末效应”. “周末效应”是1974年由Cleveland等[23]提出的,是指一些O3前体物浓度在周末有所降低,而O3浓度有所增加的现象,其本质是由于在周末和工作日期间人类活动的改变导致污染物(如机动车排放的NO、VOCs等)浓度发生变化.国内外许多城市都曾报道过“周末效应”[24].怀柔站点在现象上呈现出与城区“周末效应”相反的趋势.进一步分析O3前体物浓度日变化发现,周末φ(NO)明显高于工作日,在夜间尤为明显,表明周末NO的滴定作用增强,削弱了φ(O3).周末φ(NO)增加的主要原因是怀柔观测站点紧邻雁栖湖、青龙峡等人文景点,周末出游人流的增加导致机动车排放的NO增加显著.反“周末效应”的现象也说明观测区域在某些特殊时段会处于NOx滴定区.

图 6 周末与工作日φ(O3)与φ(NO)日变化 Figure 6 Diurnal variation of O3and NO concentration during weekends and working days
2.5 基于观测的O3敏感性化学分析

O3敏感性化学在不同地区、不同时段、不同排放源情况下均有不同的表现.对于O3敏感性化学分析有多种手段,最为普遍的是基于EKMA曲线的模型模拟结果进行判断;而基于观测数据的手段(如OBM模型、敏感性化学指标法等)既可对模式结果进行验证,又可快速直接地判断出研究区域的光化学敏感性特征.该研究采用O3生成效率〔OPE:Δ(Ox)/Δ(NOz)[25-26]〕这一指标来对观测区域的光化学敏感性进行分析.一般认为OPE<4是VOCs敏感区,OPE>7是NOx敏感区,OPE=4~7是VOCs或NOx敏感过渡区[27-29].

当光化学年龄越大时,气团老化越严重,OPE就越小;所以一般气团光化学年龄越小,OPE越大.可是当气团光化学年龄很小〔φ(NOx)/φ(NOy)远远大于0.6〕时,φ(NOz)极低,此时φ(NOz)和φ(O3)的相关性较差,OPE的表征性较弱,因此舍去这部分数据.观测区域受大气环流影响每日午后风向会发生改变,影响污染物浓度,为避免气流变化对OPE产生的影响,选取每日07:00—12:00时段的数据进行分析,并剔除由于仪器对NOx和NOy响应不同步等问题造成的异常值〔如φ(NOx)大于φ(NOy)〕和降雨天气的数据.最终获得22 d有效的OPE值,波动范围为2.2~25.9.其中41%的天数小于4,OPE大于7的天数也占41%,18%的天数OPE值介于4~7之间.这说明观测区域不同时段对NOx和VOCs都敏感.聂滕等[30]利用CMAQ对北京市臭氧前体物控制区模拟的结果显示,怀柔夏季处于NOx控制区的比例是最高的.两个研究结果产生差异的原因是该研究获取到有效OPE的时段大部分集中在φ(NOy)较高的日子,代表性较弱,无法对整个观测时段的敏感性进行表征.

O3重污染日的OPE值获取率较高(仅过程4的OPE无效),分析发现,过程1、过程3、过程5中的OPE值是逐渐降低的,说明随着污染的持续积累,气团逐渐老化,O3敏感性逐渐由NOx控制区转向VOCs控制区.过程2期间OPE值一直较低,VOCs对O3生成控制的作用较强,区域光化学污染影响郊区O3敏感性化学.综上可以推测,城区污染烟羽会影响郊区O3敏感性化学.因此,可通过控制城区前体物浓度来控制郊区光化学污染.这与WANG等[19]在昌平的研究结果相一致.

图 7 观测期间O3生成效率(OPE)时间序列 Figure 7 The time series of ozone production efficiency (OPE)
3 结论

a)对北京郊区观测表明,夏季φ(O3)超标问题严重.每日φ(O3)峰值出现在16:00左右,φ(O3)变化速率最大绝对值出现在19:00,此时φ(O3)下降最快.

b) O3重污染成因可归纳为两类:① 由于城市污染烟羽传输至郊区,O3前体物在有利的气象条件下发生光化学反应,气团逐渐老化,出现O3污染.不同过程中污染气团性质不同,“交通污染主导型”污染中,φ(CO)/φ(NOy)较高,受城市交通污染影响较大;“燃煤污染主导型”污染中φ(SO2)/φ(NOy)大,主要受燃煤污染影响大. ② 受区域光化学污染影响和受区域污染影响,整个O3污染过程中气团均老化严重. O3重污染的清除主要是依靠湿沉降作用、温度或光照强度的改变、稀释作用等气象因素.后向气流轨迹显示,夏季不同O3重污染过程气团来源差异较大.

c)观测区域周末车流量变大,NO滴定作用增强,周末φ(O3)峰值明显低于工作日,存在反“周末效应”现象.

d)该研究利用观测数据计算OPE,共获得22 d有效值,范围为2.2~25.9.显示观测区域夏季NOx控制区和VOCs控制区出现的概率相等,表明观测区域对NOx和VOCs均敏感.分析O3重污染过程中OPE的变化表明,随着气团的逐渐老化,O3生成由对NOx敏感转变为对VOCs敏感.此外,城区污染烟羽的传输会影响郊区O3敏感性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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